“ 采访欧洲杯？这和我有关吗？”

 

    这是高素质的维也纳路人甲的回答。提问者是我，一个来自中国、找不到媒体中心的记者。可能他没时间搭理我的问路，但我在马德里大街上捧着地图找路时，经常有人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忙，尽管其中可能包括小偷。

 

    西班牙人的热情奔放是出了名的，而奥地利人实在有点冷，在奥地利国家研究所实习的中国留学生芬妮告诉我，这跟气候有关，“你没去过瑞典，那里的人更拽”。

 

    欧洲杯开赛以来，奥地利当地并没多少人追捧主队，也许他们认为，奥地利的足球辱没了多瑙河的灵感。组织工作也很马虎，不但和德国世界杯无法并提，而且经常遇到一问三不知的工作人员。

 

    维也纳市中心设置了几个球迷区，到那里捧场的多数是一些没买到球票的各国球迷。6月14日，我偶而碰到一个当地的看球者，模样像流浪汉，大屏幕上正在直播的是荷兰4比1痛击法国的比赛。我问他觉得这场比赛怎么样，“一场烂比赛。”他回答得很干脆。

 

    稍微能体现一点欧洲杯气氛的，是地铁站整排整排的PUMA广告，把永贝里等球星包装成了下半身机械战将。

 

    这个创意很辣，体现了纯粹的竞技因素。然后我就想到了同样在北京地铁站看到的、可以称之为“毒”的阿迪达斯广告。这是作为北京奥运赞助商的阿迪达斯专门为中国奥运代表团设计的广告。

 

    画面是这样的：千万名黑白色的劳动人民，脸上洋溢着自豪与激情，众志成城地将一个个呈彩色的中国运动员托到最高处，离奖牌最近的位置。

 

    人民的黑白色与运动员的彩色形成强烈反差，这是在暗示什么？贫苦与光鲜？人民削瘦的脸和脸上流露出的神圣感满足感，这种矛盾对立是在表达什么？全民奥运？

 

    “我们从不怀疑中国办好奥运会的能力。”欧洲杯奥地利组委会官员Steven对我说，“民众支持很重要。”群情激昂的民众所带来的积极意义，在1992年举办奥运会的西班牙、2004年举办欧洲杯的葡萄牙身上得到了证明。

 

    既然如此， 为什么奥地利人偏偏如此冷落欧洲杯？难道真的因为天气寒冷而导致性情淡漠？“社会发展进度不一样，”西班牙塞尔电台记者罗德里格斯给出了不同理解，“精神力量会在物质相对贫乏时发挥重要作用， 西班牙最近十年的发展明显带有奥运经济色彩。但在经济发达的奥地利，人们已经不再满足于来自体育的精神供给。”

 

    15日我坐火车去因斯布鲁克时，遇到奥地利当地一个图片社的摄影师George。这家伙像极了法国影星让·雷诺，说起话来也酷劲十足。在我的提议下，两个因为欧洲杯认识的同行决定随便聊聊足球。听说我来自北京而不是东京，George来了精神。由于8月份要去北京采访奥运会，他对北京有着很多疑问，多数都很天真。

 

    “听说在北京，空气中沙子多得足以堵住你的鼻孔？”

 

    “奥运会时，你是否需要走路上班，因为交通问题？”他的问题暂时让我脑子短路。接着，他又问我如何看待达赖喇嘛，他向我求证发生在1989年夏天北京的那件事。我同样无法回答，我的英语一般。

 

    他认为毛泽东很酷，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欧洲很多年轻人以毛泽东为偶像。但他对邓小平不太熟悉。和其他欧美人给我的印象一样，他对中国的了解仅仅停留在二十多年前。

 

    再往后，我们的共同话题停留在当前的社会问题。George说现在奥地利人的贫富差距越拉越大，“为什么有些人干的少却拿得多？”得知中国也可能面临同样的问题时，他说：“最重要的是，奥地利政府并不关心，而至少中国政府正在想办法解决。”

 

    我们这是在聊欧洲杯吗？

 

    相对足球，奥地利人有更关注的事，你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