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是个崇尚阳性的国家，“足球”是一个阳性单词。劳尔、里杰卡尔德和科曼就是本届西甲的符号。

 

 

传统节日 皇马夺冠后回到马德里，与球迷一起到 希贝雷斯广场庆祝，劳尔亲吻广场上的丰收女神。

 

    大海，看到这个词，你会想到的是“父亲”还是“母亲”？我的一个朋友是语言学家，他告诉我，大海是一个很奇怪的单词， 因为在很多国家的语言中，他们从来都是把大海比作母亲。但同时，另一些语言则坚定不移地把大海比成父亲。

 

    西班牙是个崇尚阳性的国家，所以大海也是阳性。同理，是阳性的单词还有“足球”、“球队”。我不是男权主义者，但我还是选择了劳尔、里杰卡尔德和科曼作为这届西甲的符号。他们代表了球队的成功与失败，代表了男人的尊严与斗争，也代表了足球的悲与欢。

 

    劳尔归来

 

    5月4日，希贝雷斯广场的欢歌一直持续到凌晨4点。除去皇马队歌和我们是冠军等传统歌曲，球迷总会寻找出新的主题来宣泄。去年被重复最多的一句是“埃托奥，混蛋，向冠军致敬。”这是皇马人对这位“叛徒”不孝后的报复。今年，“劳尔，国家队！”，球迷将所有祝福都给了他们的7号。

 

    在西班牙，人们说到“队长”，如果不是特指，那一定就在说劳尔。有人开玩笑说，可以将西班牙的球迷分为两类：喜欢劳尔的和厌恶劳尔的，很少有人走在第三条道路上。

 

    讨厌他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为什么劳尔会被看做自迪斯蒂法诺之后皇马最伟大的球员。在国际足坛，劳尔的知名度远远无法和罗纳尔多、齐达内、罗纳尔迪尼奥甚至卡卡相比，他的广告合同不到贝克汉姆的1/6，他的单赛季球衣销量也追不到罗纳尔多的1/3。所以，劳尔从来没有和“FIFA足球先生”或“金球奖”发生过关系。

 

    但爱劳尔的人却可以爱得死去活来。即使弗洛伦蒂诺为了限制劳尔，引入了罗纳尔多、欧文两位先后三捧金球奖的杀手，将劳尔的位置逼退到中场，但伯纳乌仍然将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送给了“不会进球”的7号。所以有人说，弗洛伦蒂诺是在和皇马球迷的意志对抗，他不可能获胜。

 

    卡尔德隆不希望自己的权威受到劳尔的摆控。2006年8月，卡尔德隆与米亚托维奇联手来到皇马时，他首先想到了卡佩罗，一个在职业生涯中调教过无数大牌、也肃整过无数大腕的意大利人。出人意料的是，执教过荷兰三剑客、指挥过巴乔、皮耶罗的卡佩罗，却拒绝了主席出售或出租劳尔的建议，他以范尼为核心组建了攻击阵线，却给了劳尔更多出场时间。

 

    也许精明的意大利人早就知道，劳尔不是皮耶罗，更不是巴乔。

 

    劳尔是否回报了卡佩罗？在卡佩罗率队夺冠的上个赛季，劳尔的联赛进球数是7，在之前的4个赛季，他的进球数分别是：16、11、9、5。数据不能骗人，与其说劳尔回报卡佩罗，不如说卡佩罗需要倚重劳尔才能指挥球队更恰当，所以即使只是7个进球，队长袖标也不会戴在最佳射手范尼的胳膊上。

 

    30岁的劳尔是否真的老了？巴萨为30岁的亨利支付了2400万欧元，范尼在这个年龄穿上了金靴。为什么劳尔不可以？截至本赛季第35轮，劳尔已经在联赛打入17球，这也是他近年来的最高数字。什么是劳尔爆发的原因？舒斯特尔和球员本人都认可位置说，但本赛季劳尔的位置依然是在范尼的身后。在众多原因中被人们忽略的一条恰恰是：劳尔真正找回了踢球的动力。

 

    的确，劳尔从不曾偷懒，卡佩罗说他可以做所有球员的楷模。但勤奋并不代表劳尔心里的疲惫。他是代表国家队出场次数最多的球员，他是皇马永远不敢放逐的偶像，即使在与巨星的比拼中，劳尔也可以依靠球迷的顶礼膜拜而击败对手。他拿着球队最顶级薪水，他的队长袖标不可动摇。正是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劳尔一点点迷失了。

 

    也许劳尔要感谢阿拉贡内斯，这个他内心一定不喜欢的倔老头。无缘国家队和欧洲杯，是劳尔过去想也想不到的事。为了重新得到阿拉贡内斯的信任，有机会去参加可能是职业生涯最后一次大赛，劳尔那颗骄傲的心被再次激活了，于是在他的第13个西甲赛季，我们又见到了那个十多年前渴望穿上红色球衣的劳尔。

 

 

    两年前，他是诺坎普的主人，在率领球队夺得联赛和冠军杯双冠王后，他的球队被称作“梦二”，至少从荣誉上说，他距离“教父”克鲁伊夫只有一步之遥；一年前，他曾经想过离开，于是他告诉助手腾卡特，如果率领巴萨再夺得一次冠军，他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最后一轮丢掉冠军，让他改变了主意，他决定再赌一把。

 

    现在，已经没有人猜测他的去留，人们更热衷于评点接替他的人选是穆里尼奥还是瓜迪奥拉。在巴萨展翅高飞后，“黑天鹅”重新跌回了地面。

 

    里杰卡尔德不是拉波尔塔2003年竞选巴萨主席时许诺的第一目标，利用“贝克汉姆牌”登上主席宝座的拉波尔塔，自然不会笨到让巴萨球迷信服于里杰卡尔德的执教履历。和球员时代7次联赛冠军、3次冠军杯冠军和1次欧洲杯冠军的辉煌相比，里杰卡尔德的教练生涯异常可怜。把鹿特丹斯巴达带入乙级联赛后失业了一年，荷兰人2003年来到巴塞罗那，却险些又将球队带入降级圈。感谢戴维斯的增援，里杰卡尔德以联赛亚军保住了主帅位置。

 

    接下来的两个赛季，里杰卡尔德达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球队夺得2004－2005赛季的西甲冠军，之后一个赛季又同时加冕了联赛和欧冠的桂冠。2006年夏天，里杰卡尔德是巴萨球迷心中最出色的主帅，是不可动摇的救世主。

 

    恭谦、优雅、隐忍……成为了推崇里杰卡尔德的美德。难以置信的，正是这些巴萨球迷、媒体和俱乐部眼中的优点，却在接下来的赛季成为他们指责、攻击荷兰人的罪证，只是用词稍微有了些变化：沉默、软弱、缺少血性……“ 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这是巴萨下滑的最真实写照。

 

    2006－2007赛季巴萨的目标是六冠王，但最后收获的只有西班牙超级杯。而在这个赛季，埃托奥炮轰里杰卡尔德和罗纳尔迪尼奥成为这支王朝球队的转折点。在发生如此恶劣的事情后，埃托奥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埃托奥是拉波尔塔在球队的“ 卧底”，主席选择了沉默。

 

 

平庸 两个赛季的时间足够证明，埃托奥并不能成为一直球队的核心和灵魂。

 

    受了欺负的里杰卡尔德也用遮羞的方式饶恕了喀麦隆人。这次事件让罗纳尔迪尼奥和埃托奥两位更衣室大佬的关系破裂，巴萨也迅速失去战斗力。2007年夏天，巴萨有了一个新名词：F4。F4被看做是西班牙乃至欧洲最具威名的风险组合，可拉波尔塔却在签下亨利时忽略了询问里杰卡尔德的感受，以及球队是否需要法国人。

 

    埃托奥很早就受伤，亨利一直未能适应球队，罗纳尔迪尼奥在拉波尔塔和克鲁伊夫的打击下持续低迷。联赛还没有过半，已经没有人在夸赞F4，而是说巴萨只有一位超级英雄——梅西。球队对梅西的过度依赖，反而害了梅西，加重了阿根廷人的伤势。

 

    成绩糟糕，问题也接踵而来。普约尔说是态度问题，巴尔德斯说是竞技问题，埃德米尔森更是将矛盾引向了更衣室内部的“黑绵羊”。除了抱怨，没人知道如何才能拯救这支球队。穆里尼奥或者瓜迪奥拉能否完成新的救赎，我们不得而知，但不能改变的是，里杰卡尔德走了，留下了一个属于“美丽足球”的短命王朝。

 

    如果赛季初博彩公司让你在“皇马提前3轮夺冠”、“巴萨一无所获”、“瓦伦西亚为保级而战”中选择，你会选择哪个，会不会认真地去考虑第三个选项？

 

    西甲第35轮结束后，除去已降级的穆尔西亚和莱万特，积分后6位球队间的差距最多只有2分，其中瓦伦西亚积42分排名第15。与赛季前联赛夺冠、冠军杯进4强的目标相比，瓦伦西亚的表现只能用“悬崖跳水”来形容。对 瓦伦西亚人而言，即使多年后他们都无法忘记

一个俱乐部的“罪人”——科曼。

 

    俱乐部宣布科曼下课的当天，数百名球迷聚集在梅斯塔利亚球场外以示庆祝。一如2007年11月2日，球迷苦候在球场外，等待新教练的到来。

 

    科曼来到了瓦伦西亚城后，球队的成绩没有回升迹象，科曼的整风却引爆了本赛季西甲最大的新闻。卡尼萨雷斯、阿尔贝尔达和安古洛被通知不会有出场机会。这三个人被看做是瓦伦西亚的象征，科曼的一系列政策伤害了队中大佬的特权。

 

    科曼到来后，要求所有队员必须在训练开始前一个小时来到训练场；球员要在吃过早餐、午餐和晚餐后一起离开；在主场的比赛，球员必须要在赛前一天的午饭前集中，而不是此前的晚餐前；此外，要求球员必须在比赛日的早上散步而不是睡懒觉。

 

    由于违反了这些规定，费尔南德斯和华金就成为第一批被内部停赛的球员。前者是因为训练迟到了一个半小时，后者则是在科曼讲话时说说笑笑。对于更衣室，科曼表现了极强的控制欲，“我必须控制更衣室。”为此，科曼得罪了球队中的大批球员。瓦伦西亚国王杯夺冠、联赛却保级也被看做是球员对科曼的报复，希望赶他下课。

 

    在比利时作家埃尔热的《丁丁历险记》中，主人公丁丁不惧怕任何人和任何势力，在漫长艰辛的旅游采访中经历了种种奇遇。因为发型相像，人们把科曼也叫做“丁丁”，这次，丁丁在瓦伦西亚的历险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