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传统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42年以来，米德尔伯里学院的运动员新生们一直风雨无阻地在本校篮球队或者橄榄球队比赛日那天，去接一名叫做巴彻的人，前往体育馆观看比赛。这已经被米德尔伯里学院的运动队写进了新生指南里：别忘记携带运动包、别忘记携带毛巾、别忘记去接巴彻。

 

    篮球赛季开打的时候，橄榄球队的小伙子们负责去接巴彻；橄榄球赛开始以后，男、女篮的队员们去接巴彻。每次主场比赛前两个小时，两名新生开着无论从谁那里借到的车，去到离大学城1英里以外的地方，那边有个小屋，里面住着54岁的巴彻·瓦诺和他那至今没有拿过驾照的73岁老母亲，海伦。学生们会把体重77公斤、身高1.6米的巴彻从床上抬起来。

 

    他们先把巴彻放到他自己的轮椅上，运到车边，然后把他抬进车里，再把轮椅塞进车的后箱。他们会把他运到比赛现场的某个指定的位置。在篮球馆，他的位置会在替补席的边上；在足球场，他则会坐在媒体席上。

 

    巴彻总是笑容满面的，并且经常把“CP这种病真糟糕”挂在嘴上。CP指的是脑性瘫痪（cerebral palsy，译注），简称脑瘫。正是因为这个疾病，巴彻最热爱的篮球梦想永远不会实现。甚至，在他的生活中，他都很少能为自己做点什么。

 

    “一开始，我有点紧张，这种紧张不好形容”，橄榄球队新生，接球手瑞恩·阿姆斯特朗说，“但是学长们说，‘我们是新生的时候，就开始接他了。现在轮到你了。这是我们学校的传统。’”

 

    其实，新生们不仅仅只是去接巴彻看比赛，他们还替巴彻洗澡，喂他饭。“他喜欢热狗，”19岁的强力前锋克拉克·里德说，“第一次把热狗塞进他嘴巴，感觉很奇怪。不过，重要的是，别在他咬最后一口热狗的时候，把手指也送上去。”

 

    由于历届新生们的帮助，行动不便的巴彻得以在42年间几乎一场不落地观看了所有米德尔伯里橄榄球和篮球队的主场比赛。但是，他迟到过。

 

    “今年早些时候，有两个人给我打电话，”阿姆斯特朗回忆说，“他们上来就大喊，‘我们找不到巴彻了！’

 

    当时我就跳了起来，‘你们把巴彻丢了？你们怎么会把巴彻弄丢的呢？’后来才搞明白他们是找不到巴彻的家了。”

 

    42年来接过巴彻的新生也好，米德尔伯里学院的其他人也好，都已经不记得究竟第一次接巴彻是什么时候了，但是巴彻还记得。那是在1961年，巴彻13岁。当时，身为宿舍管理员的祖母用轮椅推着他去看橄榄球比赛，回家的时候，天开始下起了雪，祖母因为筋疲力尽，而无法把他推回去。一个叫罗杰·拉尔夫的学生主动提出要送他们回家。从此，巴彻就和米德尔伯里学院的体育生活密不可分。

 

    有时候，他会为篮球队发表一下赛前讲话以鼓励士气。通常这番讲话只有一句话：“伙计们，我爱你们。”他会在热身和中场休息的时候抱着比赛用球，直到裁判员要球为止。全场唱国歌的时候，他还会把右手放在左面胸口。有时候，在开球前，队员们还会把他围在中间，大家一起摸他的头大喊：“一，二，三，加油！”如果觉得这个动作的幅度有些大了的话，新生们会握紧他的手、拽住轮椅保护他。比赛结束后，有些队员会扶着他站起来做点运动。累了的时候，他们照例再把他送回家。

 

    事实上，在米德尔伯里学院，并不是只有运动员们才关心巴彻。每天，都会有不少学生去巴彻的家帮他。这些年来，学生们教会了他阅读拼写、帮助他通过了高中结业证书。还有些人为他搞来了学士衣和学士帽，拿到证书的那天，巴彻在庆祝派对上穿上了那套行头。在派对上发表感言时，巴彻哭了。

 

    “这些孩子真的关心我，”巴彻说，“他们没有义务的，但是他们这么做了。我不知道没有他们我现在会在哪里，也许在什么老年病房吧。”

 

    我们不禁好奇，如果没有巴彻的出现，这些学生又会怎么样呢？

 

    “巴彻让我思考了很多，”阿姆斯特朗说，“我们都是年轻的运动员。只要我们好好打球，我们就能毕业。但是当我参与到接巴彻的活动中后，忽然就觉得要珍惜今天得到的一切。”

 

    篮球赛季刚结束，而橄榄球赛季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是巴彻一年中最无聊的日子。

 

    “真难熬，”巴彻说。通常，他只能每天都坐在家里，无所事事，一边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波士顿红袜队的比赛实况，一边期待着日历快点翻到有人来接他的日子。那一天到来以后，他就又可以和他爱着的学生们一起共度“一、二、三，加油”的快乐时光了。

 

    某一天，巴彻家的门一打开，门口就会出现两个年轻、健康的新生。真的，当他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我们就能明白接巴彻看比赛这件事情的意义所在了。

 

 

    注：2007年9月底，米德尔伯里学院启动了一个“为巴彻捐款”的活动。现在，巴彻已经60岁，他的母亲在2007年3月过世。详情可查看gomidd.com。